寂寞小姐

http://www.hbha.net.cn 2007-11-9 10:44:12 来源:红安网
总听人说女人精明一点为好。但太过精明的女人未必就是一件好事。相反,那些傻气和简单的女人却可能容易得到幸福。
    苏媚就是属于那种傻里傻气的简单女人,胸无城府,但她是快乐的而又幸福的,这一点,她自己也承认。
    认识苏媚二十几年,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分开的,但她的心事我全了解,跟她恋爱是一件轻松和惬意的事情。每次小吵小闹之后,多半是她主动要求言归于好。
    苏媚喜爱热闹,一静下来就喊着郁闷。比方她几次发誓要给我织件毛衣,买好毛线没坐到十分钟就出去溜达了。不是逢年过节她也喜欢往三公六婆家串门、嗑瓜子、跟人神侃、端张椅子霸个好位子看人家搓麻将,总之整个人是动态的,所以,跟她在一起时常又有一种疲于奔命的感觉。
    比如,平均每两个月她要往东京或巴黎飞一趟,去看那些最新最靓丽的时装。有时因看不上眼索性一件也不买。起初对她是无奈,久而久之,无奈也就成了放任。
    你若和她理论两句,她立刻把嘴一撅,大步流星地离你而去,那架势就是我林振东一定会对她唯命是从。事实上不出三天,她准乖乖回到我身边,抱怨一句:“要不是因为寂寞,我才不跟你一次又一次和好呢!”
    是的,她很怕寂寞。但她是不可能会寂寞的。越是怕寂寞的人。就越有办法摆脱寂寞,反而那些不怕寂寞的人会常常陷入寂寞当中。
    洛雪就是那种不怕寂寞因而一直生活在寂寞当中的女人,这可能要归咎于她太精明的缘故。
    苏媚的确是个不错的伴侣,坦诚率直,生活在一大堆人的关怀之中。
    在商场之中事事提防,时时玩手段,常有身心疲惫之感,有苏媚在身边,心灵能得到休憩。她就像只调皮的喜鹊,总唧唧喳喳在身边叫个不停,让你忘却许多烦忧,所以,连同她的倔性子等诸多的缺点也一并爱是了。
    美食嘉年华宴会,苏媚又拉了我一起去。而她一到那里,就像只蝴蝶一样飞进了人群里,留下我一个人晾在那。舞会一闭灯。我就更无所适从了。舞会到一半时,一个一身素白装束的女子向我走来,淡淡一笑:“林振东先生,你没有舞伴吗?”她居然认识我!?
    我却一时想不起她,正想进一步交谈时,苏媚从人群里串出来,挽住我要去见一个人。我只得对她抱一歉疚的微笑,满脑子的疑惑。
    宴会结束后,苏媚驾车。我静坐着把记忆细细翻了一遍,刚对那白衣女子有些许印象时,苏媚又打断了我的思路。
   “东哥,小月后天结婚,我答应去做她的伴娘,你陪我一块去好不好?”
   “不是你表姐和姨妈她们都去吗?有那么多人陪你,我就没必要去凑那份热闹了。我实在想休息几天。”
   “不,就要你去。”她一贯的蛮横,“表姐有姐夫陪着,姨妈有姨父陪着,你说你不去吗?”
   “那你还有两个表妹啊,她们又没结婚,你可以......”
   “林振东,”没等我讲完,苏媚抢过话去,使劲按了一计车号,“我不管,反正你要去。”
    我耐住性子和她讲理:“何必呢,你要做伴娘,哪里要我陪。我去了,又是一个人木头似的站着,难受死了。”
    苏媚菀尔:“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?姨妈还没见过苏家这未来的乘龙快婿啊。”
    软硬兼施,这是苏媚惯用的伎俩,我早就看透了。
    以往她就喜欢在亲友面前对我大夸特夸,说我小时候怎样调皮,后来懂事了怎样发奋念书,在高中发表什么什么文章,在大学组建什么什么乐队,拿过什么什么奖,现在开了个什么什么公司......一路讲过来,仿佛我是被她推销的一件产品。末了又回头对我说:“你可别得意,实际上像你这样的人满大街随便都能找到一大箩筐!”我真被她气得差点撒手人寰。
   “男子汉大丈夫,说不去就不去。生是一个生,死是一个人死,干嘛要那么多人陪,你懂点事理好吗?”
   “我不是哲学家,别跟我讲这些,你要不去,等着瞧吧。”她把车停在院门口,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我开车回去时,路上恰好遇上那个白衣女子。微风轻拂她的秀发,洁白的外套使她整个人显得落寞十分。我的记忆被全部唤了起来。她就是洛雪,高中时候的文艺部长,众人追捧的校花。
    我按了两下车号,把车靠过去,打开车门。她淡淡一笑,迟疑了一下,落落大方地上了车。
   “大作家,还写东西吗?”她先打破沉默。
   “在商场上混的人,哪有那份闲心。你呢。这些年在干什么?”
    她淡淡一笑,脸上流露出寂寞的神色。
    她说早先在深圳那里工作,后来到过广州、重庆、云南,几乎一直都是飘来荡去的,居无定所。前年才来到这里,开了一家布艺行,现在拥有了十家分店。
    有过两段爱情,但每次都叫她肝肠寸断,已不再期望能有美好的爱情。
   “何必这么悲观呢?”我劝慰她,“像你这样美丽能干的女人,总会有一个好的归宿的。”
   “福兮祸所倚,美丽能干对女人来说可能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,而那些单纯一些的女人更容易找到自己的幸福。”
    我几乎要为她的这番话鼓掌:“是的,你和苏媚就是很好的对比。”话刚一出口,追悔莫及,我不该拿她和苏媚相比。
    她沉默良久,凝神注视窗外霓虹闪烁的都市。
   “你和你女朋友怎么认识的?”她依旧看着窗外。
   “一起玩泥巴长大的。”
    她偏过头来,有些惊讶,微笑说:“那你应该很爱她。”
   “何以见得?”我问。
   “青梅竹马仿佛就是个奇迹,就像你决心一个人走路去北京,一路都会有诱惑的声音:上车吧,上车吧!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,这不是奇迹吗?”
    我为她幽默绝妙的回答而振奋。
   “也不是没动过心,”我说,“我们还没有走到终点,如果路上遇上这样聪明美丽的女人,我的意志力恐怕就要崩溃了。”
    她微微一笑:“不,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   “为什么?”我追问。
   “你和她有张夫妻脸,肯定能够不离不弃,相伴一生。”她的寂寞神色又静静地流淌出来。
    也许她说的对,我是离不开苏媚的。而苏媚呢,就更不用说了,否则她真没兴致和我一次一次重修旧好。如果早些遇到洛雪,或许一切都难以预料。像她这样貌美又有才智的女人,是每个男人梦想中的情人,和她在一起,生活应是美丽而充满诗意的。
    然而现在,抛开我和苏媚几十年的感情不说,我也实在无心也无力去建立和呵护另一段感情。
   “天下好男人多的是,只要你用心去找。”我说。
   “但真正能和你长相厮守的却没几个。好男人可遇而不可求。找到了,都是别人家的。”
   “真的?”我问,“那你可以玩些手段把我抢过去吧!我可是很容易上当的。”我开玩笑说。
    她也忍俊不禁:“别以为我是正人君子,必要时候我也会不择手段。”
    我点头默认。毕竟都是商场中人。
    她叹惋一声:“男人都善于伪装,可以给女人激情,但不会给出爱情。她想对你好的时候,就像一个流着鼻涕的唯命是从的乖男孩,让你忍不住对他万般宠爱。而一旦他在你身上尝足了甜头之后,立刻就现出了面目可憎的中山狼原形。这个时候你身想狠狠掴他一巴掌。”
    我为她精彩的回答而开怀:“你独具慧眼就可以看穿他。”
   “我没你女朋友那样有福气,遇上像你这么好的男人。”
   “那么你和苏媚公平竞争吧,我不介意。”我又开她玩笑。
    她但笑不语。
    第二天我回绍兴老家处理一些事情,却不料会在绍兴乘船游行时遇到她,她依然是一身洁白的装束,立在迎面而来的船头,宛若下凡天仙。我跳到她的船上,她诧异了数秒,表情又回归到淡然平静,略带孤傲。
   “在这温柔水乡之中,倒觉得你更像一个诗人。”她微笑说。
    "那在都市我又像什么?"
   “像一个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。”
    我被她逗得笑了起来。
   “这可不是个人之见,念高中那时就有人说你是满怀浪漫诗情的公子。”
   “但我现在是满脑子诡计的商人啊。”我说,“倒觉得你像个独行侠,去哪里都是形单影只,这么多年不会觉得寂寞吗?”
    她微微一笑,顿了许久才说:“寂寞惯了,就无所谓寂寞了。与其为一个男人战战兢兢、忐忑不安地去维系一段感情,倒不如养一条与你相依为命的忠诚的狗。”
   “对现实这么失望?还是你对以往的感情念念不忘?”我问。
    这时,天空突然下起雨来,她从包里拿出一把伞,我为她撑起来。
   “偶尔会想起来。比方这雨丝,”她把手伸出伞外。“总给我一种惆怅的感觉,不自觉地就会想起那些往事。明明认认真真地付出了,为什么却要不到一个好的结果!”她的脸上,怅惋浮现,妩媚动人。
    在绍兴游玩了一整天,一起回了城里。
    桌子上留给苏媚的字条纹丝未动。如果她没来,我该去看她了。
    洗完澡后,披上大衣,驱车经过市场,买了一把七里香。敲开苏媚的房门,她一脸倦意,睡眼惺忪。
   “媚,我回老家处理一些急事,没来得及参加婚礼。”我以温柔的语气说,把花送过去。
    她接过花,赖在我怀里撒娇:“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,害我找你。”
    她居然不发火!
   “我不是在这里吗,又不会飞到外星球去。”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    苏媚眼睛一红,泪水滚落。
    我慌了神,忙问:“怎么了,傻女?”
   “小月的婚礼取消了,那男的根本没想过要和她结婚,婚礼那天跑得没了影......小月吃了很多安眠药,幸亏......抢救......”
    我为她擦干脸上的眼泪,逗她开心:“傻瓜,你怕我回像陈世美那样吗?就算我赖全世界也不敢赖你啊。”
   “那你干嘛不声不响就消失了?”她满腹委屈。
   “若不如此,焉得佳人如此关心?”我笑说。
    苏媚拉起我的手,狠狠咬了一口,留下两排牙印。
   “你发什么疯?”我眼泪直冒。
   “给你做的记号,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回忘了我。”她撅起嘴来。
   “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?”我柔声说。
   “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,男人最擅长甜言蜜语了。”
   “月亮代表我的心哪!要不要......”
   “少跟我来这套,现在没月亮。”
    我把她抱紧了,去咬她的耳朵,她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    然而我却想到了洛雪。她说得不错,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苏媚的。虽然比苏媚聪明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,但真正能像苏媚这样带给我无穷温馨和欢乐的却只有她一个。苏媚的心,我比谁都了解,但洛雪,一个那样孤高的女人,我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她,然后建立起一个温馨的家庭呢?我没有蠢到抛弃身边的幸福去追求一份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的幸福。
    但和洛雪谈话的那份默契和轻松的确很让我不舍。做朋友总可以的,我这样想。
    某天驱车归家,特意经过洛雪的窗帘行,她送走两位客人。我按了一计车号,她打伞出来迎接我。
   “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,中国的窗帘行业恐怕要被你垄断了。”我笑说。
   “那有什么用,金钱可以买到最华丽的房屋,却买不到温馨的家庭。”
   “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的。”
    她默不作声,苏媚这时打来电话,我刚要接听,她又挂了。
   “你女朋友打来的?”她淡淡地问。
   “她总是这个样子。”
   “她是幸福的。”
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有一大群人宠着她,可还是整天说人生没意思。从小就在别人的呵护中长大,不太懂得人情世故。不像你."
   “像我?我有什么好的?”她笑笑,“那不更好吗,像我懂得太多了,背个沉重的包袱。”
    我点头表示赞许。隔了一会,她扬脸说:“你还是先回去吧,她会为你担心。”
   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。

    回到家,苏媚正在做饭。
   “你会做饭?”我笑她,“哎,你知道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了?”
    她这个千斤小姐从来没动过厨具。
   “总该学啊,要不将来怎么嫁人。”她一本正经。
   “我并不介意这个,法律没规定一定要妻子做饭给丈夫吃不是?”我觉得苏媚有些反常了,以前说什么她也不肯下厨,她讨厌死油烟味了。
   “姐夫和表姐一起出差去了,托我帮忙看几天孩子。”
   “那你不会丢在我这吧,我天天上班,公司每天有很多事情要我处理。”
   “让你预习一下做爸爸不好吗?你只要接送他上下幼稚园就可以了。”
    天哪,大难临头!我想到了那个吃糖吃得牙齿乌黑、不停流鼻涕的捣蛋鬼戎戎。
   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我急问。
    苏媚被烟熏得连打几个喷嚏,慢吞吞地说:“好像在......在,你的书房......你去找找吧......”
    天!我立刻冲到书房,满目狼籍:地板上丢满了书,纸张,我至爱的〈泰戈尔全集〉被他垫在屁股下,手里挥着毛笔正在我昨天刚擦洗的地板上画牛鬼蛇神乌龟王八蛋。我连忙把他从书房轰了出去。
   “苏媚,你饶了我吧,他一定会把我搞得神经错乱的。”我央求她。
    她一脸诡异的笑:“谁让你最近总是行踪诡秘呢。”
    难道苏媚发现了什么?我分辨道:“公司要忙着做年终总结,事情会多一点。我,我就更没时间来照顾戎戎了。”我竟然有点心虚。
   “那,那我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!”
   “喂,未婚同居,这样不,不好吧?”
   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?你想耍赖不成?”
   “我赖全世界也没胆赖你啊。”我刮一下她的鼻子。
    苏媚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?我一时也没了准。
    我只得每天一早爬起来送戎戎上幼稚园,再去公司,傍晚又去幼稚园接他。回家还得帮他洗澡,陪他看弱智的动画片。临睡前还要讲〈白雪公主哈七个小矮人〉,一大早又被折腾起来----------真要命!
    几天后傍晚,苏媚大驾光临,来检查我的实习成果。我正疲惫不堪地躺在浴缸里。
   “苏媚,你把他带走吧,我禁不起他折腾啊。”我朝大厅绝望地喊。
   “表姐已经回来了。”她在客厅应,把音响开得很大。
    我睁开眼猛然看见戎戎举着刀站在我浴缸旁,我一慌神泼了他一身水。他哇地一声哭起来。苏媚冲了近来:“你发什么神经呢!这下他不感冒才怪。”
   “他差点把我给剁了。”我气愤地说。
   “他拿的是你给他买的玩具刀,自作自受。”
    我穿好衣服出去,媚已经替他换了衣服。
   “东哥,过了年你几岁了?”她神秘兮兮走过来问,一面替我整平衣服。
   “30了吧,怎么了?”
   “不如我们结婚吧?”她微红着脸说,“我的姐妹朋友们都有窝了。”
   “可是你还没26呢!不是说不到30不结婚吗?”
   “是啊,可是,我怕等我过30成了黄脸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?”他傻里傻气地说。
   “怕什么,到时候我苦恼也是个糟老头了,谁也别想甩开谁。”
    苏媚嫣然一笑:“这下我就放心了。”说完在我脸上啄了一下。
    看到苏媚天真的样子,不禁又想到洛雪。她若能像苏媚一样简单些,或许早已是一个幸福的女人。
   “万一你反悔怎么办?”
   “岂敢岂敢,”我笑说,“你的家族那么庞大,人人把你当宝看,我要是背叛你,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。”
    苏媚得意地笑笑:“算你有自知之明。哎,表姐在乡下为我们求了一枝签。
   “签语上怎么说?”我问。我根本就不信那玩意,但又不想扫她的兴。
    苏媚恶狠狠瞪我一眼,又狠狠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:“说你今年有外遇啊!说,看上谁家闺女了?坦白从宽!”
    会有这么巧的事?我似乎有些心虚了:“瞎扯,只不过碰到了高中的一个同学。如果这也叫外遇,那天天上大街天天碰到熟人那天天不都有外遇了?”
   “这么快就招了,真没意思。”
   “我的心理只有你没有她嘛!”我笑说。
   “骗子,花言巧语,”苏媚莞尔,“不过我喜欢听。”
    苏媚就是这么简单,简单得让人以为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。谁忍心去伤害一个孩子呢?
    当然,苏媚也有她的私人空间。她有个死党,没隔一段时间就聚在一起小打小闹一番。此类的活动,苏媚从没邀请我去参加,我也不去过问。苏媚过生日,又准备去KTV闹一番,说什么也要我去。
    开车到半路时接到洛雪的电话,电话里她声音显得有气无力。我急忙开车去了她的住所。见到她时,她正发着高烧,迷迷糊糊。送到医院,诊断结果是阑尾炎,需要马上动手术。
    苏媚 的电话一直打个不停。
   “东哥,你怎么还没来呢?电话也不接。”
   “媚,别等我了,我有急事来不了。”
   “说好的你怎么又反悔啊?每次都这样。我不管,你一定要来。”我又开始使性子了。
   “别这么任性好不好,这么大了跟个小孩似的不讲道理。”
   “那好,在给你30分钟时间......”
   “苏媚,我是真的脱不开身哪,明天在给你过生日好不好?”
   “明天是明天,反正你今晚要来,不然你以后再别来找我。”不等我回话,她把电话挂断。
    我没心思去理会她,她那脾气我是知道的,要让她回心转意,起码是三四个小时的工程。
    手术十分顺利。看着面色苍白憔悴不堪地躺在床上的洛雪,心里顿生感慨,这大概就是“天妒红颜”吧。
    在医院照顾了她两天,苏媚果然没给我一个电话。拨她的号码也没人接听,问过所有的亲友们都说没见着她。她从来没这么认真过。我慌里慌张地找了好几天,毫无结果,只得惺惺地回家去。
    刚一开房门,听到大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。苏媚正坐在沙发上看韩剧。
   “媚,苏媚时候来的?”我小心翼翼坐下去,放低声音问她,心里忐忑不安。
    “等你一天了,这么晚才回来。干嘛你不去找我?”她并无发火的预兆。
    “我去过你家了,你不在,我又到处打电话,都没你的消息。”   
    苏媚默不做声,把头贴在我的胸膛,一会才问:“你的普通出院了吗?”
    我愕然。
    “你都知道了?”我有些慌,但又不敢多说什么。
    “洛雪告诉我的。”
    “你们认识?”我真是一头雾水。
    “我是她的老顾客。她对你有好感啊,你不去追人家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    苏媚平淡的语气只能让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窘迫,手足无措。我才恍然明白过来,男人婆只是表面,其实她心思细过锦缎缠绵。
    我刚想作一些必要的解释,苏媚拦住我:“用不着解释什么,你的心跳回告诉我答案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听出什么来了?”我坦然问。
    “你自己也明白啊!”
    我沉默。苏媚现在俨然一个情场高手,收放自如,粗中有细,不失方寸。让我不再妄想已将她了解得一清二楚。我又想到洛雪的话,我和苏媚是无法分开的,冥冥中有股力量将我和苏媚连在一起。对苏媚尚且不能了解透彻,更何况像洛雪这样精明的女人,我就更不可能去涉险了。
    女人精明,却要为精明付出代价。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苏媚摇了我一下。
    我回过神来:“我在想我得找个人替我打理一下公司啊。”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不是说好吗,咱们结婚时要买辆房车旅游去啊,还得选个地方度蜜月不是?”
    苏媚仰脸看我,眼里泪光闪烁。
    “怎么了,傻女?”
    “你没开玩笑吧……可是,我,我还没学会做饭啊。”
    “不要紧,我做饭给你吃也一样。”我笑说。
    “可是,我的脾气还没来得及没改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要的就是原原本本的你,你改了脾气就不是苏媚了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别可是了,我会好好爱护你这辈子和下辈子,够吗?”
    苏媚喜极而泣:“真好,我在也不怕寂寞了。”
    当然了,不怕寂寞的人才常常与寂寞为伍。
    就像洛雪,寂寞小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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